西南联大和玉溪的故事⑮ | 方于：花灯与西方音乐融合的亲历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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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茶山配》启事

上图为1938年5月《农民救亡灯剧团续演〈茶山配〉启事》的翻拍照片。这份启事既是抗战时期花灯救亡运动的重要实物佐证，也是云南戏曲发展史中极具分量的文化史料。启事第三栏“各界人士来简”内，留有文学家、音乐家方于对《茶山配》的评语：“创造艺术的天才，艰苦卓绝的精神，是这剧成功的背景。”

抗战时期，方于辗转到达昆明，任教于西南联大。她抵滇不过数月，便深深钟情于本土花灯艺术，主动发声赞誉、倾力推崇。一位深受西方文化影响的留法女性，跨越文化隔阂赏识民间乡土艺术，其格局与胸襟尤为难得。

方于

方于（1903—2002），我国著名文学翻译家、音乐教育家、云南艺术学院教授，江苏武进人。1921年，她作为中国首批公派女学子远赴法国里昂求学。与其同船远行的女性，还有日后旅居法国的画家潘玉良与台湾作家苏梅。

初至法国，方于入里昂中法大学研修法语与音乐，两年后转入里昂大学文学系深耕学业。留法七载，她勤学不辍，潜心钻研文学经典，同时师从罗马金奖得主玛黛依斯夫人修习声乐，又与同窗潘玉良相伴研习素描、油画、国画与雕塑。每逢寒暑假期，她遍历欧洲艺术殿堂游学采风，拓宽视野，积淀深厚艺术素养。

1924年，方于挚友女画家方君璧为她绘作了一幅肖像油画。画中的方于眉清目秀，神态极为娴雅恬静，双手横握一支古朴的箫管，正在凝神吹奏。这幅流溢着东方女性美和青春魅力的彩色油画，题名为《吹箫女》，被选入“艺术家沙龙”展出后，即刻倾倒了巴黎广大观众，方君璧画作与方于的清雅形象一同享誉巴黎艺坛，在法国美术界传为佳话。

方君璧画作《吹箫女》

1927年夏，方于学成归国，受聘为国立音乐专科学校（中央音乐学院前身）法语教师。当时冼星海在法文班就读，方于慧眼识才，悉心培植。

1937年抗战爆发，方于和丈夫、小提琴家李丹及家人辗转南迁昆明。国难深重之际，家国之痛让方于格外关注并鼎力支持各类抗日救亡文艺事业。

1937年末，云南农民救亡灯剧团正式成立，王旦东为主要负责人（可参见《西南联大和玉溪的故事⑨王旦东与西南联大》）。剧团首演剧目《张小二从军》唱词通俗易懂、朗朗上口，乡土特色浓郁，贴合民众抗日心声，演出后大受欢迎。受到鼓舞的救亡灯剧团在1938 年5月推出了《茶山配》（后更名《茶山杀敌》），再度引发轰动，许多报刊、杂志纷纷关注评论。深耕西方文艺、兼具国际视野的方于，格外赏识王旦东革新的玉溪新花灯，盛赞其艺术价值与救亡意义。与方于持相同观点的云南大学教授、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楚图南亦评价：“以云南的自然环境及社会背景为题材的新的艺术作品，《茶山配》算是最勇敢的一种尝试，也是进步的尝试，已有着初步的成功雏形。”

抗战胜利后，多数南迁院校陆续北返，方于与丈夫选择留在昆明，直至退休。

退休后，方于仍深耕艺术教学与研究，专注西洋声乐民族化课题，探索西方美声唱法与中国传统戏曲唱腔的融合之道。她曾为惠瑶屏、蒋丽华、夏韵秋等滇剧、花灯、京剧老演员传授西洋发声方法，使她们改善和提高了嗓音，恢复了艺术青春，并将民族化的美声唱法运用于舞台实践。1986年7月，云南省文化厅、云南艺术学院、省文联等单位共同举办了《方于教授声乐民族化教学汇报音乐会》，20多位专业歌唱家和不同剧种的戏曲演员登台演出，是时方于已年逾83岁。鉴于方于教授在耄耋之年的突出表现和卓越成绩，她荣获了云南省“老有所为”奖章。

蒋丽华唱片

方于不仅热爱中华传统文化与民间戏曲，也深受西方文艺熏陶，致力于中法文化交流传播。她与留法同窗李丹结为伴侣，1929 年婚后二人携手翻译法国著名作家维克多·雨果的经典名作《悲惨世界》。同年，李丹、方于合译的《悲惨世界》第一、二卷（原书名为《可怜的人》）问世，收入商务印书馆《万有文库》第一集，分九册出版。1932年“一·二八”事变中，商务印书馆被日机炸毁，李丹夫妇只得将译稿寄往该馆驻香港办事处。令人痛惜的是，那几十万言的书稿从此杳无消息。

1954年，文化部特邀李丹、方于赴北京出席全国翻译工作会议，请李丹重译《悲惨世界》，请方于修改法国著名剧作家罗斯丹的五幕话剧《西哈诺》旧译本。1956年《西哈诺》由作家出版社出版。1959年，《悲惨世界》新译本第一、二卷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。1977 年李丹先生辞世，1980年，由方于协助译校的《悲惨世界》第三、四卷得以出版。李丹去世才3个月，方于即含悲忍痛，秉承李丹遗志，着手翻译最后一卷。1984年第五卷正式出版。至此，这部世界名著终以完整的面貌呈现在中国读者面前。

李丹 方于合译《悲惨世界》

方于翻译的罗斯丹的多幕剧《西哈诺》曾被田汉、洪深、马彦祥等多次搬上舞台。此外，方于还翻译出版了《诗人海涅的爱》《毋宁死》《克里斯丁》等法国剧本。

‍来源：红塔区融媒体中心（马云龙 周海涛）

编辑：郭雨晨

审核：周海涛‍